闷蛋听到孙壹讲钾盐可以让倒掉的麦子站起来,呵呵地笑了起来。“爷说笑呢吧,种庄稼的躲盐碱地还躲不过来,没听说还专门往地里散盐的。“
“不是盐,是钾盐。盐对庄稼有害,钾盐是庄稼的肥料。”孙壹纠正。
闷蛋不信,“照爷这么说,碱也对庄稼有害,假碱应该也是庄稼的肥料?”
“对呀,草木灰主要就是钾碱,种庄稼是不是专门要撒些草木灰?”
闷蛋想想,撒草木灰这事还真有。但仍然不信,“草木灰是假碱,可麦地里那么多被贼人烧了的麦子,也莫见旁边的倒了的麦子站起来!”
孙壹觉得自己被闷蛋说服了。
“你说的对!”孙壹大方地承认,“我没种过地,也许施钾肥也要挑农时吧。”
爷痛快地认错了,闷蛋反倒愣了一下。
已经熬了一半的钾盐还要熬下去,孙壹就让正儿管着。正儿对熬盐很有兴趣,孙壹几句“答对了”,一下子把小孩子的积极性给激发出来了。
“水吃盐”,“水肚子变小了要把多的盐吐出来”在贾道士看来是哄小孩的话,可在正儿看来就是再合理不过了。
正儿一边看着锅,嘴里还念叨,“盐吃多了撑肚皮,快给我吐出来!”
……
杨日天带着哈老柴来找孙壹。
看见锅里煮的盐,老远杨日天就兴奋地问,“爷是不是在熬硝?”
“本来是想熬硝,”闷蛋替孙壹回答了,“结果硝没熬出来,熬出假盐了。哦,熬出的苦盐爷让跟着贾道士姓,叫假盐。”
贾道士急了,“是真假的假,不是姓贾的贾!”
闷蛋不识字,真诚地问,“你姓的不是真假的假?”
“不是!”贾道士快哭了。
杨日天很失望,“军营里硫磺和铅子都有,就是早就没有硝了,眼看着三眼铳用不成!”
孙壹没想到杨日天这么重视三眼铳,“三眼铳很厉害吗?”
“边军都愿意用。“杨日天答,“结实耐用,能远能近。远了轰,近了砸,鞑子最怕三眼铳。边军兄弟愿意给铳里装散子儿,一轰一大片。每回鞑子犯边,一看见三眼铳端起来,吓得趴在地上不敢起来,数三下轰过了,才敢起身。后来边军在放铳以前,先放几个麻雷子,鞑子一起身轰个正脸!那家伙太过瘾了!”
贾道士道:“杨参军性急了,这硝要到寒冬腊月才有,现在大夏天的哪来的硝?”
杨日天尴尬地点点头,“我看爷支着锅,象是熬硝的样子,高兴得忘了。”
孙壹吃惊地问:“熬硝非要等冬天吗?”
贾道士道,“爷有所不知,这硝至少要节过中秋,才现于地面,隔日扫地,积少成多,方能煎炼。”
一边一直不做声的哈老柴这时突然说,“我小的时候,家里确实是冬天熬硝。”
孙壹来了兴趣,示意哈老柴说下去。
哈老柴道:“小时侯家里穷,老人都俭省,每年冬里熬硝。我记得冬天天刚一亮,就得出去刮硝土。羊圈、茅厕、老墙根、还有庄稼长不好的碱地里,白白一层硝土。我提个铺了布的篮子,拿个土刮子,一早起能刮一篮子。大冬天冻的我满手都是口子。家里老人等硝土攒够了,就熬出硝、盐、还有卤水。卤水卖给做豆腐的,盐自己吃、硝偷着卖给做炮仗的。我家熬的硝好,做炮仗的愿意买,每回来还送给我几个麻雷子和滴滴筋儿。
“滴滴筋儿就是纸里裹上硝,做成一长条,晚上拿香火点了,冒出金灿灿的火星,发出刺啦刺啦的声。我都是留着过年放。”
“你还记得怎么熬硝吗?”孙壹问。
哈老柴摇摇头,“我那时太小了,记不清了。只记得老人说过,一百斤硝土能出半斤硝。”
闷蛋问哈老柴,“硝为啥要偷着卖?”
老柴答,“官府不准熬私硝。后来搬家到县城里,家里就不熬硝了。”
看来杨日天介绍得没错,哈老柴一家还真是勤劳节俭几辈子。
孙壹热情地对哈老茶说,“铁木缺个管公库的好管家,请你出马当个掌柜的!”
哈老柴忙道,“掌柜的我可当不起。杨参军给我都说了,我就是给爷这个东家的做个账房先生。”
孙壹道,“这你可说错了。我不是东家,铁木所有人才是东家。请你管公库,也不是简单做个账房先生,而是要仰仗你勤谨节省会算计,把咱的家当看好,还要越攒越多。”
哈老柴一阵激动,“敢问爷,这公库管家是个几品官?”
孙壹心里感慨,刻个印、夸个官,百姓一下子就认可了。
但是铁木只定下了散军阶的品序,具体的职务,象参军、参政、参议都是只有个名头。
孙壹实话实说,“现在铁木只定了散军阶的品序。所有差遣的品序还没有定。”
看得出哈老柴有些失望。
孙壹对贾道士说,“贾道士,按汉制,这公库管家应该叫个什么官?”
贾道士还能看不出哈老柴的心思,马上道,“汉时大司农掌理财政钱粮,乃九卿之一。其属官有五,太仓掌米谷库储,均输掌物资供应,平准掌物使调节,都内管理国库,籍田皇管皇帝躬耕事宜。秦汉时期,还未有九品中正制,所以秦汉官职,并无品序。如果真要比照大明朝品序,非正二品户部尚书不可!”
哈老柴两脚顿时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本想讨个八品九品的官身,贾道士一句正二品,吓得他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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