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别的最终,他什么都没为自己留下,红盖头盖在了她的头上,泥偶就在她的掌心里,而他只是守着这座勇陵,不愿意再离去。
从勇陵离开后,魏黠意外见到了嬴驷。那神情憔悴的秦王此刻正在郊外的秋风里站着,安静地等待她的出现。
魏黠快步上前,催促着嬴驷赶紧回车上,道:“好好的秦宫不待,非要跑这儿来?你现在是带病的身子,知不知道?”
面对魏黠的责备,嬴驷却只是发笑。魏黠也觉得自己关心则乱,跟着笑了出来,道:“你还笑?被说成这样,也不反驳两句,可不是我认识的嬴驷。”
嬴驷握着魏黠的手,道:“我的黠儿说得对,我反驳什么?我就是想来接你,也想……看看嬴华……”
但他没敢踏进勇陵,因为嬴华的死有他的责任——没能保护好他的臣民,就是他身为王着的失职,没能保护好他最疼爱的妹妹,就是他这个当兄长的罪责。
看着嬴驷眉间再度聚拢的愧疚,魏黠抱着他,道:“嬴驷,只有你好起来,才对得起公主的牺牲。秦国不能没有你,你知道么?”
她也不能没有嬴驷,但在此之前,他始终都是秦国的王。
但是再不可一世的英雄也有老去的一天,她的嬴驷已经不复当年,加上嬴华殉国的打击,身体正在渐渐变差,很多人也在此时才感觉到,他们的秦王,老了。
秦国的政务开始交接到太子荡手中,嬴驷每一日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魏黠的寝宫度过,臣工们提出按咸阳建制修筑城垣的事,也是经由魏黠和太子荡的商议之后,再交有嬴驷敲定。
太子荡对政务很上心,但他不同于嬴驷的脾性,一直以来的政见也和张仪等几位大臣不同,因此在发生意见冲突的时,都是魏黠从中调停。
魏黠感觉到张仪对这位太子的无奈,但她和嬴驷一样,信任并且希望张仪能够继续效忠秦国。
“荡儿确实跟大王不太一样,加上年轻气盛,难免有冲撞了相国的地方,相国不要跟他计较。”魏黠好言道,“相国是秦国柱石,向来为大王所倚重,秦国,还有赖相国辅政。”
“夫人言重。张仪并非因为太子针对而心有不满,只是实在担心大王的身体。张仪只想请夫人说一句,大王他……”
张仪一语未必,侍者就匆忙赶来,道:“启禀夫人,大王不见了。”
嬴驷如今的身体根本难以支持他独自行走太多路程,这会儿本应该在魏黠寝宫中休息,他却突然失踪了,必然引来波动。
侍卫几乎把整个后宫都寻遍了,依旧没有嬴驷的影子,魏黠又命人去前殿找,最后在朝会的大殿里发现了嬴驷。
此时已近日落,殿中只有嬴驷孤孤单单的身影,他像是睡着了似的,没有因为众人的出现而有半点反应。魏黠和张仪紧张地互看了一眼,最后张仪带众人离去,只留下魏黠一人。
空空荡荡的大殿里响起魏黠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走近宝座上的嬴驷,但是他就那样垂着头睡着,像是睡得很熟,根本没有察觉到魏黠的靠近。
终于坐在嬴驷身边之后,魏黠试探地唤了一声:“大王?”
无人回应。
魏黠的目光转过一些,发现嬴驷双手抱胸,怀里正抱着那把她曾经随身携带的匕首。这把匕首曾险些将他置于死地,也曾经救过流落在外的魏黠,更是她救过嬴驷的证明。尽管刀鞘遗落,不复原配,可仍是最能代表魏黠的东西——她的孤勇让他们在乱世之中相逢。
自从魏黠失踪,他就一直将这把匕首带在身边,一如魏黠陪着他,每时每刻。
魏黠轻轻按住那把匕首,它贴得嬴驷这么近,一定能传递他的心跳,能让她感受到他身体的起伏。
然而……什么都没有……
它安静地被拥在嬴驷毫无欺起伏的怀里,跟它如今的主人一样,没有分毫的起色,正如它本就是没有生命的死物。
魏黠慢慢抱住宝座上已经完全沉入梦境中的嬴驷,想象着他一定见到了理想中的秦国,强大到足以令诸国畏惧,让列国臣服。
魏黠落在案头那副至今都没有完全解开的十八连环上的视线终于变得模糊,泪水涌出眼眶的瞬间,她颤抖着声音,低低唤道:“嬴驷……”
殿外的阳光亮得有些晃眼,朦胧里似有一道身影走来,伟岸英俊,却穿着破损的秦国军装,见她哭了,便问她道:“姑娘,你没事吧?”
【尾声】
公元前331年,秦王嬴驷殁,其子嬴荡继位。
新王初掌权,势必会对国内原先的政治格局进行一番变动。虽然张仪依旧任秦国相国,但谁都看得出,君臣在政治意见上的分歧,导致了秦国在对外政策上发生了变化。
魏黠对这样的改变也心怀忐忑,但自从嬴驷过世之后,她就越来越少地涉足朝政,毕竟儿子和丈夫是完全不一样的个体。年少意气的新任秦王是不会希望有人阻拦自己的雄心抱负,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芈瑕见魏黠总是愁云惨淡,便时常找她聊天。两人说得最多的,还是曾经在楚国的经历,说着说着,也就仿佛沉溺在那些回忆里,有些不愿意回到现实了。
“离开楚国也好,少知道一些事,少了解一些人,能轻松一些。”芈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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