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海要拨通了丁松的住宅电话,听到了丁松那熟悉的声音,他顿时激动起来。
“老领导,你好呀。”顾大海的声音穿透力很强,丁松马上就辨认出是顾大海的声音。
自李剑锋省城一别,至今快一个月过去了,这孩子竟然音信皆无。
丁松每每想给车辆段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李剑锋的近况,都考虑到会有负面影响,而被迫打消念头。今儿听到了顾大海的声音,丁松十分高兴,与顾大海热情攀谈起来。
丁松首先问李将鞥的工作表现,顾大海有骆驼不吹牛,几乎把李剑锋捧到天上去了,丁松听了甚感安慰。他叮嘱顾大海,年轻人要成长,必须要经过风吹雨打才行,温室里养不出成才树。
顾大海从丁松对李剑锋的严格要求中,窥探出一个信息,李剑锋迟早要离开车辆段。他手里拿着话筒,另一只手用力挠了挠头皮,在丁松谈话的间隙,插入一句话:“老领导,您打算让孩子在这呆多长时间呀。”
丁松不知道顾大海的居心,顺口回答说:“这个不取决于我,主要看他的工作表现。”
结束了与丁松的对话,顾大海坐在那里,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了。女儿长大了,早晚要嫁人,这是人生自然规律,顾大海没有心结。
顾小燕作为独生子女,顾大海当然希望她能找到理想的归宿,就小燕目前的心态来看,李剑锋完全符合她的择偶标准。现在甭管真假,也算找到了突破口,如果进展顺利,估计不出几个月,两人的关系就能确定下来。
顾大海对女儿还是蛮自信的。
那么问题来了。一旦李剑锋和顾小燕处个半生不熟,他突然调走了,两人能否就此分手。假如真的分手了,小燕能否承受住这种打击。
顾大海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悄悄降临,他顿时警觉起来。与顾大海的杞人忧天相比,顾小燕倒显得轻松愉快。
顾小燕因李剑锋没吃到她准备的饭菜,孩子气十足的一番表现,让李剑锋内心中陡然升起厌烦之气,他不是幼儿园老师,没必要陪顾小燕玩小孩子游戏。
马杰似乎看出了李剑锋的心态,她在一旁打圆场,说李剑锋没有口福,没尝到顾大婶的厨艺,她边说边对李剑锋挤眉弄眼,引起李剑锋一阵会心的笑。
顾小燕原本饭量就不大,没有李剑锋坐陪,她三口并做两口,匆匆吃罢午饭,便跟李剑锋走进仓库,坐在马杰为他们布置好的课桌前。
温习功课从初中一年级开始。李剑锋拿过顾小燕那香气扑鼻的课本,下意识的嗅了嗅,顾小燕看了十分得意,问他:“香吧?”
“书本香臭不重要。”
“那什么最重要?”顾小燕与李剑锋并肩坐在那里,她着意把身子倾向李剑锋一边,李剑锋下意识的躲闪一下,顾小燕笑了。
“你笑什么呢?”李剑锋不解地打量自己。
顾小燕也随着李剑锋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她突然伸出手,揪住李剑锋工作服里面的体恤衫惊讶道:“你衣服怎么都破成这个样子了。”
李剑锋的脸顿时红了。
李剑锋从寒假离家开始,就再没跟家里要过生活费。那时有周倩在他身边,不跟家里要钱花,他也衣食无忧。与周倩情变以来,他不觉中要效仿农村老家的生活方式,能省则省。
他今天穿的是大学入学时,母亲给他买的体恤衫,已经穿了五年,衣领和袖口都不同程度的磨损出小窟窿,周倩早就提醒他扔掉了。
李剑锋骨子里流淌着父母一辈子省吃俭用的血脉,虽然不能效仿新三年,旧三遍,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艰苦朴素作风,但也不能随便就扔掉一件,还可以穿在里面防寒隔热的衣裳。
顾小燕真讨厌。
李剑锋心里暗暗怨道,感觉脸很烫。他提了一下工作服,要遮挡这个尴尬。
“你怎么了?”顾小燕又不失时机的补上一刀,让李剑锋的脸越加滚烫了。他失去了耐心,掐住顾小燕的下巴,扭了一下说:“别走神儿,认真听讲。”
顾小燕突然神情异常,起身跑出仓库。
随即,马杰冲进仓库,不解道:“剑锋,你把小燕怎么了?”
李剑锋掐顾小燕下巴的手,还悬在半空中,顾小燕起身便跑,他受到了惊吓。
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吗?他正在质问自己,马杰突然出现,看到了李剑锋悬在半空中的手。
“你……这是……”马杰惊诧地指着李剑锋拇指和食指形成的八字,突然睁大了眼睛,难道李剑锋揩油顾小燕了。
李剑锋急忙把手放下,支吾着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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