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露天小院里,江晨恍惚间,隐约听到一个久违的女声。
“小苹果也是你女儿,她才四岁啊,你竟然输光了她明天要做手术的救命钱,你还是个父亲吗?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简直畜生不如,呜呜……”
这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天涯海角。
江晨头疼欲裂,感觉自己胸膛被一双拳头不停地捶打,同时嗅到一股幽幽体香。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女人的哀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在他耳边炸起,如泣如诉,让他耳膜都隐隐作痛。
江晨猛打一个激灵,眼睛一下可瞪圆了。
入眼之处,是情绪崩溃的亡妻,一脸悲愤地挥着粉拳,不停地捶打他胸膛的画面。
“老婆?我……我怎么看见我老婆了?她不是在二零零零年已经亡故了吗?难道我在做梦?”江晨一头雾水。
“我柳如月到底造了什么孽呀,这辈子嫁给你这样一个没有出息的男人,呜呜……”
眼前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寸断肝肠,一双粉拳依旧捶打不停!
疼痛之感弥漫胸膛,江晨忍不住咳嗽一声,这才意识到,原来不是梦,是自己重生了!
重生到了二零零零年。
刹那间,江晨恍若隔世,百感交集!
“啊?如月?我亲爱的老婆!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好想你啊!!”江晨张开双臂,死死地把妻子拥入怀中,如获珍宝!
他闭上眼睛,一股热泪顺流而下,内疚感和幸福感交织在一起!
“混蛋!你放开我!”
身材婀娜,肤白貌美的柳如月,此刻对这个没有出息的老公厌恶至极,气急败坏地冲江晨嘶吼!
她为了凑齐女儿的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费用,冒着几乎要猝死的风险,身兼数职,任劳任怨,又东借西凑,才勉强凑够这一万块钱。
然而,一万现金还没有捂热,就被江晨给拿走去赌了,结果输个精光!
“老婆,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娘俩!我向你发誓,以后再也不赌钱了,更不会再打你和女儿!”江晨誓言旦旦。
“鬼才相信你的话!这种誓言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柳如月早对江晨不抱有任何期望。
她努力挣扎,终于挣脱开了江晨。
“如月,我的老婆……”江晨上前一步,想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然而,柳如月步步后退,一脸厌恶:“你别碰我!!”
就在此时,江晨感觉有个小人儿抱住了他的大腿!
低头一看,是自己四岁的女儿!
女儿仰着苍白病态的小脸儿,圆圆的瞳孔里流着清澈的泪水,奶声奶气地哭着:“爸爸,你们别吵了,小苹果的病已经好了,不用做手术,呜呜……”
小女孩虽然一脸病态,又骨瘦如柴,但五官精致,美萌可爱。
她咳嗽不断,而且,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像随时就会断气一样。
“小…小苹果!”江晨没有忘记女儿的乳名,看着眼前真真切切的女儿,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哽咽。
“我的女儿!”江晨本想弯腰去抱小女孩。
“不要动我女儿!”柳如月急忙将女儿抱在怀里。
“小苹果,妈妈对不起你,弄丢了给你做手术的钱,呜呜……”内疚和自责煎熬着她的心!
“妈妈不哭!小苹果的病现在忽然好多了呢,不用做手术了!”
小女孩努力忍着,不喘粗气!
小女孩努力忍着,不去咳嗽!
她那消瘦的小脸,憋得通红。
可是,下一秒!
“哇!”小女孩口喷鲜血,晕死在妈妈怀里。
“小苹果?小苹果?我的女儿……你不要吓妈妈好不好?”柳如月崩溃了。
“啊!啊!小苹果!你不要死啊!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是人!爸爸该死!”江晨的心疼得在滴血,内疚、自责!
小女孩危在旦夕,必须即刻入院治疗。
可是,救命钱已经被江晨输光了!
就在这时,柳如月把小苹果放到床上!
柳如月全身都在发抖,她抽泣着,银牙一咬,攥紧粉拳,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我死以后,希望你能浪子回头!希望你能拿着保险公司赔偿的钱,治好女儿的心脏病!”
柳如月幽怨地看了江晨一眼,转身冲出堂屋,直奔东屋厨房。
她反锁厨房门,拧开煤气,然后背靠门上,泪流满面:“女儿,永别了……妈妈会在天上守护着你!”
“啊?老婆!老婆你不要做傻事啊!”江晨刚刚重生而来,还有点恍惚,现在彻底清醒了!
“前世的今日,我失去你!重生这一世,绝不!绝不!!!”江晨眼睛通红,扯破嗓子般大叫!
他直奔东屋厨房,用力踹门。
“砰!砰!砰!”
踹开门之后,他迅速关掉煤气,把晕过去的妻子给抱了出来!
“如月,你醒醒!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啊!求你了,不要死好不好?不要丢下我啊!如果没有你!我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江晨紧紧地把妻子抱在怀里,如获珍宝!
他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因为救人及时,柳如月吸入了新鲜的空气,所以很快就苏醒了。
“混蛋,你放开我!”柳如月挣扎着哭道:“你让我去死,只有这样,才有钱给女儿看病啊!”
江晨前世的二零零零年,柳如月就是这样死的。
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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