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他非常清楚地记得,正是当年的这一天,就是这样的场景,只要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后,无极子和风临婉,便会一齐出现在他的面前,将他偷袭重伤,彻底斩杀。
樊禹心神狂震!
因为他已发现,自己就算明知道故事的全部过程,却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就像是一个飘荡在时间甬道内的游魂,寄居在曾经的身体内,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去目睹他的命运,不可避免地降临在他的头上。
而现在,命运的车轮,已开始轮转。
一炷香之后,无极子来了。
“师兄,近来可安好?上个月在失落平原那一战中受的伤,如今恢复得怎么样了?”
空气中,蓦然响起了一道充满关切之意的少年嗓音。
只见空间一阵荡漾。
一个唇红齿白,面目清秀的白衣少年,便已凭空出现在了樊禹的面前。
他的容貌俊美,五官比女子还要精致,耳朵尖尖的,头发也是不同于人族的五彩之色,竟是与岛上那些绚烂的彩虹如出一辙。
眼下无极子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身上却已经散发出一股逼人的神采。
仿佛他已经成为了这片天地之间,唯一的一道光线。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够掩盖得住无极子身边的光芒,那么这人,一定便是他身边的女子。
补天宫圣女,风临婉。
没有人可以用语言来形容这女人的美。
但却可以勉强形容,她身上的一切,是有多么地绚烂华贵。
即使此时已是圣祖境大能的樊禹,也不得不承认的华贵——
她穿着一件,由地渊最深处的无尽之火,所编制而成的华丽长袍,仿佛灭世的浪潮一般,迎风展开,呈现出一种毁灭的美感。
她的眼角,是由古龙之血所化作的眉红,神秘威严,却又尽态极妍。
她的脚下,踩着亿万颗璀璨的星辰,她的肩膀上,披着晚霞织就的轻纱,她的手里,笼着一湾凄清的寒月。
就连头上的冠冕,也是由一颗燃烧的太阳铸成的。
这样的妆容,已是天上的极致。
此刻,风临婉对着樊禹甜甜地一笑,甜甜地道:“樊尊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耽误了我们半年后的大婚之事。”
“若是伤了境界,恐怕对我们生出的孩子,就有些不太好了……”
她越说越小声。
说完这话,风临婉的脸便红了,美得惊心动魄。
美得足以凝固在时间中,让人永远地怀念。
但樊禹,却只感到一片恶寒。
见到这熟悉的场景,他仿佛已经见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他的心中,已经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恨意,恨不得将眼前这两人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但是,他不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重演。
下一刻,无极子身上的光熄灭了。
风临婉那令人窒息的美,所带来的浓烈威压,也突然散去了。
因为樊禹已开口。
他微笑着道:“不碍事,这块域外龙鳞,我相信很快便能够参悟成功。”
“到了那时候,我不仅能够伤势尽愈,说不定就连困守已久的修为,也有一线突破的契机。”
樊禹说话的时候,似有一股无形的法则展开,朴实无华,却又崇高伟大,胜过这世间的一切辉煌。
大道至简。
听到这话,无极子雀跃道:“太好了!相信以师兄的无上天资,定能在武道上更上一层楼!”
他腼腆而纯真地笑道:“嘿嘿,到了那时候,希望师兄也不要忘了师弟才是。”
樊禹眼神温暖,望着无极子道:“小弟,你放心,只要师兄有了能力,就算是拼着倒跌一境,也要祝你突破修为,随我永垂不朽。”
“哈哈,师兄,我就知道除了师傅之外,就数你对我最好了!”
无极子就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大笑着跳了起来,一把扑入了樊禹的怀中。
樊禹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神之中,也全是那种,仿佛父亲对于孩子般的宠溺。
但奇怪的是——
至始至终,樊禹都没有去看风临婉一眼。
对于她口中的“婚事”,也是只字未提。
就在这时,无极子突然道:“对了,师兄!这是师弟从无尽之海海底,那位老王八蛋手里,为你求来的灵药,或许对你的伤有一点效果。”
说罢,他的大袖如流云展开,托起了一滴拳头大小的晶莹水滴。
樊禹讶异道:“九转还魂露……你竟然从那老东西手中,要来了这件异宝?你知不知道,这可是他视若性命的东西。”
樊禹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痛心,和凝重。
他严厉道:“你给我老实交代,你究竟给了他什么?”
无极子笑嘻嘻地道:“没什么,也就是毁去了六千年的境界,挤出了我身为古灵族的一滴本命魂血罢了。”
“唉,要不是修为不济,至今仍停留在武道第八境,我就可以多为师兄换几滴九转还魂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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