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中喧闹了好一会儿。不知发生了什么,那喧闹声犹如被熄灭了燃气的沸水一样,迅速平息了下来。他俩再次向庭院里望去,那些妖怪似乎又变回了人。不,那不是人,在目睹了刚才的场景后,沈铭德真不愿意将他们称之为“人”。那些怪异的身体还是那么怪异。只是人性取代了兽性从新占领了那身体。那些东西低着头沉默矗立。不管是狗的头,还是人的头,还是其他什么的,都低了下去,显得那么谦卑又虔诚。那头戴帽盔的起身,缓步向正门走去。之后有四个,将自杀者抬上简陋的担架似的东西,跟随着那带帽盔的。其它的,便排成纵队拿起火把就跟随在那四个抬担架的后面。它们默默地走,依然低着头,没有言语,没有嬉笑,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不知何时,雨已经止息,火光映射出它们的影子,一个接着一个的被门洞里的黑暗吞噬。
沈铭德和杨广城潜行前进,悄声跟随在队伍的后面。可能是刚才的殴斗所致,也许是往日的旧伤所致,它们中大多数人显得步履蹒跚。队伍速度极为缓慢,缓慢地走出庭院,绕出村庄,穿过树林来到湖边。一轮朦胧之月高悬于天空之上,朦胧的月晕泛起微红。沈铭德跟随杨广城绕到它们的后方,在湖边树林里隐去身形。那队伍就停在湖岸上,沿着湖边排成一列,再次俯首跪拜。那四个抬担架的走入湖中,将尸体丢进湖里,然后回到岸边,与同伴一起跪下。它们跪着的姿势与在庭院中的相似,头俯得非常低,额头顶着地面,双臂张开拥抱着大地。似乎在等待一位高贵君王的经过,而它们这些贱民根本没有资格去偷窥一眼。
周围又一次陷入了死寂之中。身处于在这种静默当中的沈铭德变得不安起来,他开始东张西望。他回头看了一下村庄,那里依然安静如初,唯有在村庄的一头透过树林还能看见火光。两人似乎和它们一起等待了许久,天空中的薄云为那一轮残月一次再一次地盖上,又撤去面纱的景象让沈铭德仿佛看到了时间流动的证明。突然,划水的声音从湖的方向传来,引起了两人的警觉。紧接着,湖中气泡翻滚,水花四溅,好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汤。随即,数条细长的犹如藤曼的东西冲出了水面,再凌驾于湖面之上的十几米高空摇摆,甩动。那些藤曼的顶端犹如口红那样,旋转扭动着吐出了一个类似花苞似的东西,“花苞”又以螺旋扭动着,以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方式展开了四瓣“花朵”。沈铭德非常激动地伸出手,揪住了旁边杨广城的衣服,而对方却毫无反应。沈铭德似乎想要对杨广城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巨大的“花瓣”随着藤曼摇摆,就像一条条蟒蛇做出了进攻的架势。然而,湖边匍匐着的,也不知是由于俯首叩拜而没有察觉这一景象,还是已经被惊恐夺去了魂魄,它们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那些“花瓣”从它们头顶掠过,好像是在选择猎物,当选定了之后,便一口吞下,举向空中。当几个猎物被“花瓣”吞噬之后,就一同没入了湖水之中,仅有几个气泡冒出了那平静的湖面,又瞬间破裂。
湖岸边的跪拜者们一跃而起,开始欢呼。几乎同时,从两人的背后,村子的方向传来一阵木棍敲击破盆的声音,那声音让人心烦意乱。紧接着,最让沈铭德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听见背后村里房屋木门开启的声音,一家,两家,直到数家。一瞬间,好像每家每户的人都被“变”出来一样,使那个刚才还不如坟墓一般热闹的村庄变得人声鼎沸。他们亮起火把,快速的向沈铭德藏身的位置奔跑过来。
回过神来,沈铭德此时已经看到有两三人从他们远处的林中穿过,欢呼雀跃地,拼命地向那些湖边的朝拜者跑去。一人穿越树林时突然摔倒,其他两人并没有驻足,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奔跑。那摔倒的人却毫无顾忌伤痛,手脚并用地向前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后,又挣扎爬起,面朝湖的方向,将脖子伸得老长,忍耐着伤口带来的疼痛,蹒跚地,以自己最快速度前进。转瞬之间,就又被后面穿过树林的几人超越过去。这些人的举动就像一群乞丐为了能够继续活下去,在夜幕之下向正在发放免费伙食的救济站狂奔的样子。当零散的“先头部队”刚穿越树林跑上湖滩,就能听到大批的人马向湖的方向滚滚奔袭而来。“沉住气,卧倒,把你的头紧贴在树干上。”已经手足无措的沈铭德听到这命令后毫无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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