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个小女孩,但不是可可。小女孩看着自己醒了过来,高兴的喊道:“奶奶,爷爷刚刚又睡着了!这次,我把他给摇醒了。”
小来听到外面一声叹息,然后就看见一个老太太端着一个盆走了进来。他从老太太的笑容面貌,依稀认了出来,这个就是宝翠啊。
怎么自己烧了一把火的功夫,宝翠就老成了这样了,面头的银发,脸上爬满了皱纹。
小来赶紧站了起来,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腿脚有点不灵便了,也顾不上这些了,说道:“宝翠,是你吗,怎么就老成了这样了?”
旁边的小女孩咯咯的笑了起来,好似银铃一般,学着小来的语气和声调,也叫了一声“宝翠”,说道:“奶奶,你看爷爷又叫唤你的小名了。”
宝翠也被小女孩的样子逗笑了,拍了拍小女孩的头,说道:“你爷爷又睡迷糊了。”然后,转了过来,看着小来直勾勾的眼神,说道:“你还说我老了,你看看你自己,还不一样是个糟老头了。”
小来这时候才看看自己的双手,那里还是那双红润的手,苍老的干瘪,才感觉到了自己的背也弯了,也站不直了,下巴上的还有些稀疏的白胡子,耳朵边上的头发全白了。
他这时候傻傻的一笑,说道:“是啊,我们都老了。”
宝翠不再理他,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说道:“你呀,做了一辈子梦了,真是什么也指望不上你,烧把火都不让人放心。丫头,扶着爷爷去里屋,让他好好睡一会。”
小女孩也正嫌弃屋里道:“走吧,爷爷,我拉着你,你就不用怕摔倒了。”
小来觉得这个小孙女还真疼人,十分高兴,随着小孙女乖乖的去了,到了屋里,倒也没有躺下,而是歪在了一张大椅子上面,他还想要和自己孙女说一会话。
小孙女搬过来一张凳子,手里拿着一个蒲扇,说道:“爷爷,屋里热,我给你扇一扇,你就在这迷瞪会吧,待会爸爸回来就吃饭了。”
看着大大的蒲扇在这个小人的手中上下挥动,感受着微微的凉风,小来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最美好的人生也就不过如此了,享受这样的天伦之乐,真是上天的恩赐。
不过小来并没有享受太久的时间,就被一阵哭声给打断了。这一次可不是婴儿的哭声了,是有好几个人在哭。小来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但是他觉得累极了,就连把眼皮睁开的力气也没有了。他还觉得胸口发闷,让他喘不过来气,手脚也都不听使唤了。
实在是累极了,他脑子里面也乱极了,他不知道怎么了。终于,费劲了力气,他才睁开了双眼,向外歪了歪头,才看见自己的床前围了一圈人,有好几个女人在哭泣,可是他全不认识。他努力动了动嘴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一个男人看见他醒来,十分高兴,连声说道:“爷爷,你醒了,你有话要说?”然后就把耳朵凑在了他的嘴边,继续说道:“爷爷,你小声说,慢点说,我听着呢。”
小来憋足了力气,才从嘴里说出来两个弱不可闻的两个字,“宝翠呢?”
男人听到小来的话,早就忍不住了,扭过头去,也呜呜的哭了起来。
旁边的一个女人擦了擦眼泪,赶紧问道:“小弟,爷爷说什么了?”然后,她也把耳朵凑了上来,说道:“爸,你有什么话,说给我听,小可听着呢。”
小可,那就是自己的女儿了。小来只记得那一年他抱着她去厨房,他想要问问那边的饭做糊了没有,却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嘴唇动了动,可是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男人终于止住了哭声,说道:“刚刚爷爷问我,宝翠呢?”
小可听了以后,哭的更加厉害了,说道:“没事的爸,妈已经走了三年了。你安心的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宝翠已经走了三年了,小来心里苦笑了一下,想着自己能亲手把宝翠送走也是一种安慰了,不过宝翠走的肯定不放心,她在那边一定天天都在担心自己。他嘴里喃喃的说道:“宝翠,别担心,我来陪你了。”
然后天地间一切都安静了,哭声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小来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轻,就要飘了起来。对于这种感觉,小来是再熟悉不过了,这正是灵魂出窍的体验。
慢慢的,他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就站在那空中,望着满屋的人,应该就是自己的儿孙,看着他们悲伤的哭泣,小来没有觉得难过,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满足感。他感觉风就要吹过来,要说还有遗憾,那就是他好想再见宝翠一面,也许马上也就能见到了吧。
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想到了宝翠,小来脑海里面浮现出来的却又是月夜下,宝翠那张挂满了泪水的脸。
终于,小来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把他拽住了,开始觉得天旋地转,整个身体也旋转了起来,就好像被扔进了一个隧道里面,他在隧道里面不停的旋转,不停的前进。
人生的一幕幕画面,高速的在他的眼前划过,然后画面就变成了过眼云烟,飘散在了眼前,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本来没有光亮的隧道里面,小来忽然看见了一束光,那里好像就是尽头。前进的速度越快,画面闪过的也就越快,灰飞烟灭的也就越快。
最后,光亮照在了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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