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好白,白的像张纸,但是,神色是安静的,表情是淡定的,目光平平和和地瞅着他。如果不是她那惨白的脸色和那发青的嘴唇,他几乎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老婆。”他心慌意乱地叫了一声,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她的表情依然安详,太安详了。她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你的表情告诉我,这照片不是ps的对么?”她的声音轻极了,几乎没带一点的力气。她随即寡寡淡淡地笑了一下,“我还在想,或者有人是跟我们开玩笑呢!找了一张什么人的照片和你的ps在了一起。”她停了一下,继续看着他,嘴里轻声细语地问:“你又得罪了什么人?”她问的很平静,像在问别人的事。
她的轻声细语吓坏了他,这远比她勃然大怒更让他胆战心惊。“对不起,”他恐慌地去抱她,搂住她的腰,他一叠声地喊:“我他妈的都不知道得罪谁了,能照出这样的照片来?”
她的身子在他的怀里岿然不动,她继续问着她自己的话,“那亲着你的那个女孩不是别人硬把她塞到你怀里的对么?不是别人硬拉着你的手放到那女孩的腰上对么!”
他脊背立即寒了,嘴里无言以对了。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昨晚喝的一塌糊涂,没敢告诉她,没敢和她说,怕她骂他。他理屈词穷地把头埋到她的膝盖上,一嘴巴的委屈,“我昨晚喝多了,我没敢和你说,我发誓我真的没找女孩,谁知道,怎么会有这种照片出来?”
他扬起头,两眼湿漉漉红通通地看着她,“我只隐约记得,有个女孩过来,直接就跑到我身边,硬往我的怀里钻,抱着我就亲,我还以为是幻觉呢!”她黑着眼睛沉静如水地瞅着他。
她的眼神大大地刺伤了他,他立即情绪坏到了极点地跳了起来,在原地转圈子,气急败坏地说:“我现在发现,我他妈的上辈子一定是恶人,坏事做尽,这辈子遭报应了。我这还没安生几天呢!又出了这档子事。”他冲她一掀眉,无比懊恼地嚷,“谁让你不陪我去的?如果有你跟着,谁还敢靠近我?”
她的眼光继续停在他的脸上,继续静静地瞅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埋怨,没有愤怒。但是,却是那么的绝望,那么的疲惫,那么的心伤,那是一种有气无力的心伤。“浩东,”她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别在说了,我没怪你。”
他立即泄了气了,听着她那有气无力的语调,他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重新半跪下来,他沉痛紧张地去抓她的手,紧盯着她的眼睛,“你有权生气,有权骂我,你别这么安静。”他懊恼的想杀人,想杀死他自己,他把头埋了下去,在她的膝盖上碾着,“老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去那儿了,谁找也不去。”
她伸手去摸他的头,冰凉的手指从他的发丝里穿过,她摸的充满了感情。“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你的,那样,你不烦,我也烦了。”摸了一会儿,她把他拉起来,惘然地一笑,“我没事,我没怪你,跟在酒店那一幕,这个是小儿科呢对不对?你回去做事吧!”她把椅子重新转回了电脑前,不再看他了。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那几张照片,随手把电脑关了。
浩东没说话,他瞪着她,看了她一会儿,他随即脸色青白地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声音颤抖而不稳定地说。“你今天什么也不做,我们回家。”她没反对,顺从地跟着他出了门。她像一个听话的孩子被他牵着手往出走。
走廊里,有两个员工过来,她抬眼和他们打招呼。他偷眼看她,几乎看不出她有什么特别,但是,他就是觉得她身上有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他说不出来。他看不见她的眼珠,也就看不见她的神色,看不见她的世界。他忽然怔悟过来,是的,她在这一瞬间给他的感觉是离他越走越远,她已经和他隔开了,她就像湖中的浮萍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飘去。他的心寒了,用力攥住她的手,好像不这么攥着,她下一秒就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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