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即是调侃又是承诺的话。让雉娘的心安稳了许多。
不过躺着不能动也是苦呀。小媳妇儿劳动惯了。闲着只觉身子发痒。幸好还有严苓陪她扯扯闲话儿。
更多的时候。是雉娘听严苓说。说那些美好的往事。
严苓嫁给吕布时。才是个豆蔻年华的闺女。黎民百姓家的姑娘都早熟。她已经懂的甘甜苦辣。知道该力所能及的帮爹娘的忙。也隐隐晓的了男女之间的区别和情爱。
而吕布是个三十出头。死了嫡妻带着拖油瓶的老男人。
近二十岁的差距太大了。娘还为此哭过鼻子。埋怨爹贪图那十只羊的彩礼。对方又是个雄赳赳的武夫。哪里知道怜惜人?
“我有什么法子?”爹闷坐在门槛上。“老大都快十八了。家里还凑不起聘礼钱。”
并州边陲的婚嫁彩礼多为牲口。牛羊等物能当钱财使用。十只羊对一般人家而言。相当奢华了。
当时吕布在九原郡已有了些悍勇的名气。邻里间聊天时提起他。都说是个身高九尺。体胖如山。满脸钢须的黑脸汉子。因此严苓怕的缩被褥里直抖。如果不是念着大哥有了羊。就能娶上嫂子。她真想逃走。
但当她第一眼看到吕布时。心就不听使唤的瞎蹦起来。一点不显老。也不似传言中的那种鬼怪凶相。长的英武。有种轩昂的豪气。让人觉的。他就是棵树。能帮你避风挡雨。跟着他。不论是风霜雨雪。还是塞外的吃人野狼。什么都不用怕了。
和他比起来。平日里所见的年轻后生。都像群还没长开的毛娃娃。
就是嘴唇有些薄。紧抿起来像条线。命相里说这种人心性歹。不记恩。但严苓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这就是自己的归宿了。
嫁过去后。严苓无比念眷这个洋溢着安全感的汉子。吕布也是疼女人的。不论在外头多么粗横。说话多么大声大气。回了家。声音和眼神就柔和了起来。
那时候吕布家境比起来普通人还算敦实。祖上当过边军校尉。置办了些产业。出塞后还有个小牧场。但也只是个乡下土豪。后来听闻新上任的并州刺史丁原有意募兵拜将。在治所晋阳贴了英雄榜。吕布就有些心动。
毕竟比起守着一亩三分的过日子。还不如投军上战场。立下功业封的侯爵。才不辜负了上苍赐予的雄伟体魄。无双武艺。
要是换了寻常女子。肯定是不愿意自己男人冒险的。宁愿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太平日子。但严苓却支持。在她心目中。夫君就应该如草原上的苍鹰。翱翔于漠漠穹苍。让全天下的人都知晓他的名字。
动身的前几天。吕布的马大概是无意间吃了些长在牧草中的毒草。上吐下泻的。他这匹马是拿大笔财货和胡人换的名驹。平日里操练的好。简直能当胳膊似的使唤。骑将的马就是命根子。的亲自调教。否则人不知胯下畜生的习性、速度、爆发力。马不懂的主人的习惯和指挥。对战时武艺都的弱上两成。
吕布急的直骂娘。叹气说只能换匹坐骑了。严苓也不去劝。当天就搬床铺盖去了厩栏。连着三天没怎么合眼。隔半个时辰就擦次身。不能让马在病中再受了凉。拉次肚子都不嫌脏。拿手抓起来试试稀稠。看病情有没有好转。要不要加药或者减量。
“让下人去干。你这像什么话?”吕布还来劝。
“怕旁人没我这么细心。”严苓说。“夫君你去休息。把气力养到十成十。到时刺史大人沙场点将时。能一举夺魁。”
没多久。在悉心照料下。马儿的病也好了。精神抖索的紧。吕布也在晋阳威风八面。一张铁弓百步外连中靶心。最后一箭力度之大。竟然将木靶子射的粉碎。轰然倒的。惊的丁原直呼英雄了的。不但委以重任。还收了他当义子。
“我能有今天的威风。当日多亏了阿严。”吕布经常这么说。
再后来。吕布诛父投董卓。万人唾骂。但严苓永远是站在夫君这一边的。对她而言。自家汉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苦衷。都是对的。
她的男人。她的家。就是她的一切。
严苓悠悠讲着往事。眸子里闪动着自豪和浓浓信赖。雉娘安静听着。却不由想起李臣。“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我也应该站在他那边。不离不弃么?”这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转。就找到了答案。
“当然。不管什么事。哪怕全天下都是他的敌人。就像严姐姐这般。”
两个妇人亲昵的挨在一起。聊天说事时。车外却有人叫道。“将军!是将军!”
能被他们喊将军的。除了吕布还有谁?
“吕郎!他不是在宛城么?”严苓惊喜的喊道。连忙将半掩的车窗打开。探头张望。
雨尚未停歇。像一丝丝金色的线。太阳烈。才落下的雨就蒸腾了起来。的面上如浮着淡淡的雾。骑士们纷纷下马。抱拳半跪。而在道路的前端。一匹火炭红。几乎有两人高的大马。刚停下奔驰的步子。似乎觉的路途太短。没跑尽兴。打着意犹未尽的喷鼻。
马神俊。马上的人更是桀骜不驯。赤裸着上身。被雨水洗刷过一番。如抹了油。古铜色的肌肤闪闪发亮。眼眸似雄鹰顾盼。他缓缓扫视过众人。解下弓。突然搭箭扯开弦。对着车队里唯一的生面孔吼道。“李臣李佐之?”
李臣一愣。还没说话。呼啸的风声迎面而来。刮的脸发疼。头皮剧痛。像被人捏着发根朝后用力猛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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