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晓望了望已经西斜的日头,想起s师父坐化前的遗言,长叹一声,从高可
过膝的荒草中走出,来到大路上。
根据《狐异》所载,“……玉山一带,万狐出没,尤以白狐为最。”,但
他几乎找遍了玉山所有的角落,却连一根狐狸尾巴都见不到。师父说,如果在
他二十周岁生辰之时,依然见不到狐狸,就会在出生这天的零时无疾而终,难道真是天要绝了自己不成?“唉!天意难违啊!”,他想着《狐异》中所绘的,那只嘴巴尖尖、毛发蓬松的小东西,叹了口气,刚要举步,却看到不远的大树下,靠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那少年闭着双眼,显是在睡觉,此时秋风萧瑟,一阵阵拂过他单薄的身体
,于晓心中不忍,大步上前,将自己的外衣脱下,轻轻覆到那少年身上。
少年睁开眼来,上下打量了于晓几眼,淡淡道:“谢谢!”于晓笑了笑,
想到自己要盘缠也没什么用了,倒不如送给这少年,为自己积点阴德,便将身
后包裹取下,轻轻放到少年身边道:“这包裹里还有几十两碎银,两片金叶子,一并送给你了。”说话之时,心中凄凉不已,竟似与这少年临终诀别一般。那少年瞪大眼睛看着他,似乎不相信天下竟有这等好事,于晓对着少年苦笑了一下,转过身来,顺着大路向东行去。
恍恍忽忽,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耳边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于晓定过神来
,竟已身在闹市之中,身边人流络绎,呼喝叫卖之声不绝,他叹了口气,自己
一路胡思乱想,连何时到了这里都不知道,真与行尸走肉无异了。想到行尸走
肉四个字,心中不觉一凛,反正迟早都是一死,为何不开心一些?他性情一向
开朗,只因自忖必死,心中郁郁难解,此时心念及此,紧皱的眉头便舒展开来
,腹中同时咕噜噜作响,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未进食水了。低头看了看身
上的衣服,虽然粘了些草色,当一顿饭应该不是问题,便向一个卖鸡蛋的老妇
问了路,心想,如果穿着内衣裤上街,一定会引起众人围观,脑中出现当时场
面,不由呵呵笑着,迈步往往当铺走去。
正行间,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于晓扭过头去,居然是那少年,自己的外
衣穿在他身上,如长袍一般,样子颇为滑稽,于晓又奇又喜,问道:“你怎么
来了?”少年道:“我见你心神不属,担心你有什么事情,所以就跟来了。”
“来的好,来的好啊!”于晓哈哈笑着,在少年肩头拍了两下道:“请我
喝酒,再帮我一个忙。”说完,拉着少年向旁边的酒楼走去。
二人上了楼,坐进一个靠窗的雅间,于晓高声道:“这里有什么招牌菜,一并端上来,再来十斤好酒,拿两个大碗。”少年和酒保听到“十斤”二字,都吓了一跳,酒保陪笑道:“公子爷,十斤能喝完吗?”于晓起初是想要一斤,忽然觉得死前应该豪爽一下,便改了口,见酒保和少年吃惊的样子,更添豪气,指着少年道:“这位少爷请客,你何必给他省钱?”酒保看了看少年,有些迟疑,于晓怒道:“怎么?看不起我们这位少爷?来,把银子拿出来让他瞅瞅。”,少年将于晓的包裹放到桌上,一层层解开,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银子,酒保两眼放光,陪着笑深施一礼,退了下去,过不多时,便将酒菜都送了过来,于晓对那少年呵呵笑道:“小兄弟,让你破费了。”
少年将于晓的外衣脱下来,放到一边,耸肩道:“银子本就是你的,我又
有什么好破费的。”
于晓道:“话可不能这么说,给了你就是你的,只不过我已是将死之人,
你就多担待点吧。”
少年闻言一愣,仔细打量了于晓几眼,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径自吃了起
来。于晓看着满桌饭菜,忽然又没了胃口,他望向窗外,此时夕阳西下,昏黄
的天光下,可见四处炊烟袅袅,楼下行人俱都悠闲来去,一派恬适景象,于晓
悠然道:“这里应该就是玉叶镇了,当年周维先生访狐至此,醉心于这里的胜
景民风,便归隐下来,小兄弟,你应该也是玉叶镇的吧。”
少年点了点头。
于晓道:“我姓于,单名晓,小兄弟呢?”
“我?叫我晓雨吧,不过不是你那个于,是下雨的雨。”少年笑道。
“语音相近,倒过来念就是我的名字了,哈哈哈……有缘!”于晓笑道,
抱起坛子倒了两碗酒,端起一碗,道:“来,就为了这个缘分,我们先干一碗
。”说完仰起脖子,咕咚咚喝了下去。这一大碗酒差不多就有半斤,于晓只觉
得腹中“腾”的一下,便如升起一团火一般,爽快的紧,心想,喝酒喝死了,
总强过明明白白的死,悲壮之感油然而生,又抱起坛子倒了满满一碗。
晓雨见于晓喝酒的样子,咂舌不已,将碗端起来,凑到唇边,登时便觉得酒气刺鼻,很不好受,硬着头皮喝了一口,立时便是一阵呛咳。
于晓见状哈哈笑道:“晓雨兄弟该不是从未喝过酒吧,算了,真要是醉了
,我想让你帮忙都帮不上了。”
晓雨窘促道:“不瞒这位大哥,我真的是第一次喝酒。”将碗放下,又道
:“不知大哥要我帮什么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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