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被吊在树上,锁住了琵琶骨,浑身被铁链捆住,每日受着村民们的石头和臭鸡蛋的攻击,他已经虚弱得就快死了。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逼临,这种感觉比千世情劫还要痛苦得多,因为他不想死。
他还不知道那个奋不顾身,在人群中用死来救自己的姑娘的下落,他怎么能就这样死去呢?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喜欢上了这个姑娘,他现在是很难动情的,就算卵二姐死在他的怀里的时候,她也只是想到的是恩情。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再次见到她。或许她已经被关起来来,那要不是这样,她怎么会不到这里来看看自己呢?
在最后的弥留之际,天蓬想了很多,不错,他的确是挣脱了轮回之苦,不再那么容易动情,在卵二姐和高翠兰这两个美丽的姑娘的身上,他竟没有任何样感情上的冲动。他的心只是死灰般的麻木。但是这却是自己的最后一世,他知道,他这次死了之后,就再也不是原来的天蓬元帅了,所有的记忆将毁灭。但是他现在却多么希望能保留这些记忆,虽然痛苦居多,但是那些在月亮上的一举一动,他再怎么也不希望忘记,哪怕那些画面只能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之中……近五百年了,他还是深爱着嫦娥……
难道这就是天意。就在天蓬最后一点气息将尽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僧人。他虽然没有一根头发,但是你还是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沧桑。
他就在他的面前,天蓬却不愿主动对他说话。
“你就要死了。”和尚说。
“我却不想死。”天蓬说。
“活着还是死亡呢,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和尚说。
天蓬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各处已经没有了疼痛。他不想把这生命的最后一点力气花在和这个和尚无聊地对话之中。他希望自己最后睁开眼睛的时候,能看到绚丽的夕阳或者月光。
太阳已经落山了,余光将西方的天空染的绯红。
和尚说:“你想死吗?”
天蓬并没有睁开眼睛:“谁他妈想死啊。”
和尚说:“你害怕吗?”
天蓬说:“谁他妈不害怕啊。”
和尚说:“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天蓬说:“我为什么要睁开眼睛。”
天蓬终于睁开了眼,夕阳的余晖便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个金边。他恍惚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他低头看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了枷锁,穿过琵琶骨的钩子也消失了,身上的满身斑斑血迹也消失不见了。
天蓬活动了一下双手,身上已经没有了疼痛。
天蓬说:“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救我?”
和尚说:“我是佛祖的弟子金蝉子,我救天下所有受苦之人。”
天蓬看着他,说:“你难道就不是受苦之人?”
金蝉子说:“若不是受苦之人,怎么能理解其他受苦之人的苦楚。”
天蓬说:“你要我怎样报答你?”
金蝉子说:“我救你难道是希望你报答我?”
天蓬说:“那么你为的是什么?”
金蝉子喃喃自语道:“我为的是什么呢?我为的是什么呢?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天蓬说:“我想问你,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金蝉子说:“你是说高老庄吊着你的那些人吗?”
天蓬说:“不错。”
金蝉子说:“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假如他们对你彬彬有礼,礼遇有加,你何尝不会有同样的疑问,到那时,你依旧会问,我面貌丑陋,就像一个妖怪,他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就像我刚才解救你的时候,你何尝不是这样问过我?做一件事为什么要必须有理由,而所有事情你都要弄明白为什么,活得不是很痛苦吗?”
金蝉子说到这里,仿佛触及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悲凉,他转过头去,不敢面对他。是啊,他活得这么痛苦,难道不是因为什么事情都想要弄明白吗?
天蓬狠狠地说:“我不会放过高老庄那群人。”
金蝉子双手合十,向他点头致意,淡淡地说:“还请施主明白一个道理,小僧能够救得了你,就能够毁得了你,你如果敢动高老庄人的一根汗毛,我就能要你的命。”
天蓬说:“这是什么逻辑,按你说的,就是有仇不应该报了?”
金蝉子说:“不错。其实你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你对玉帝的仇恨为什么就不报呢?”
天蓬:“……”
金蝉子眉宇紧锁,继续道:“仇恨只能生出更多的仇恨。你把他们全杀了?你的恨就解了吗?玉帝和你还有仇,你为什么不把他一起杀掉?你的仇恨所激发的力量为什么只施加到弱小者的身上呢?就连你的复仇都不能公平,你为什么就理解不到‘他们会这样对你?’。复仇也要有个顺序,要复仇,为什么不先复玉帝的仇?”
天蓬略有所悟,金蝉子这番话,该是多么高的修行才能达到的境界啊。他看到眼前这个人,突然感到了自己的孤独,他想这个和尚,同样也是一个孤独的人。
不知何时,金蝉子已经双手握住了天蓬的九齿钉耙,他将它递到天蓬的手中,说:“你想不通,就去吧,去把他们统统杀掉。”
天蓬接过钉耙,扑通一下跪倒地上,说:“求大师指点一条出路。我情愿修行。”
金蝉子望了望西方天空的夕阳,说:“我难道不是因为修行,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修行的最高境界就是佛祖,不必说,你修成我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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