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的写字声停了下来，整个教室的学生都转身看热闹，第一天来这就遇到这种状况，难免让她有些下不来台面，如果不趁现在树立自己的威严，以后这些学生就会更加放肆，于是便拿起卷子，喝声道：“江苡安，公然作弊，扰乱考场次序，明天让家长来学校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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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四点，夕阳斜照在石灰粉铺成的跑道线上，学生们早已离校，只有几只小雀落在水泥操场上零散觅食。
修改完最后一份试卷的杨老师，摘下金丝眼镜，打个哈欠伸了个大懒腰，拎起挎包，打开门，刚要迈开步就被门外的两双眼睛拉住了。
“杨老师......”
给她们各自倒了杯凉水，直接一口气喝到杯底，看来她们在外面站了很久，杨老师并没有问她们来的原因，而是问其中一个女孩：“你为什么不穿短袖裙子？”
“学校规定只能穿校服。”
“可是学校不是有夏季校服吗，你为什么还穿冬季的，不热吗？”
被问的人就是江苡安，因为学校里大多是留守儿童所以放假会推迟一个月，但已经是酷暑八月，她还是穿的那身半旧冬装，裤脚袖子被扎起了几圈，整整大了两码，套在身上显得她更加瘦小，但好在全身很干净，尽管衣服已经泛白。
“不热。”
她刚说完想了会又加了一句：“过两个月就到秋天，不热。”
杨老师不知道怎么接话，心里有点酸，估计校服只买了这一套，说不定还是穿的别人的。她放下茶杯起身从档案柜里抽出一张学生入学简历，里面内容虽寥寥几笔带过，但是字迹很是引人注目，遒劲有力，与监护人职业那栏非常不符合。
“你跟着小姨一起生活？”
“嗯。”
“小姨是做什么工作的？”
“保姆。”
她没有丝毫迟疑，更没有任何羞赧就这样脱口而出，反倒让杨老师有点愧疚失礼，于是便放轻了语气，语调也柔和起来，很怕伤了她。
“那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
老旧掉漆的吊扇咿呀作响，办公室热气蒸腾，烤的里面每个人心情焦躁，对面的女孩额头鼻尖不停的渗出汗，落在被她抓的皱起校裤上，印出水痕，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个什么，只是校裤被抓的越来越紧。
“老师......安安她也不知道她父母去哪了。”身旁胖乎乎的女孩用袖子揩了嘴旁口水替她回答。
“那你看着老师诚实的告诉我，你今天有没有作弊。”
她的手不自觉的朝自己鼻子摸去，怯生生道：“没......”
“说谎的孩子鼻子会变长哦，到时候吃饭都吃不干净碗里的米哦。”
看她一直低头全程若有所思样，强问只会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敏感软肋，看来今天是问不出什么，杨老师索性放弃还是等明天她小姨来了再弄清楚。
“同学们，今天很晚了，天黑了就会出现坏蛋哦，我们赶快回家吧。”
“杨老师......”
衣角被江苡安拉扯住，小手拽的很紧，始终不分开：“杨老师，可以不让家长来学校吗？”
杨老师蹲下来，将定在自己衣服上的小手转握到自己手里，柔声道：“可以，但你要告诉老师你为什么要作弊。”
“因为...我笨，可是小姨说过如果自己考了第一名爸爸妈妈就会回来，我怕永远考不到第一名，他们就永远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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