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的梅赛德斯,线条流畅,色彩浓郁。驾驶窗开着,露出一张干净清俊视线灼烫的脸。他的皮相很好,可是具体是哪儿好又说不出一二三四,只是五官拼凑在一起就是说不出的好看,项南承认,这样的天气遇到这样的人,很诱惑。
只是这样的诱惑,只是表象,若非没有那些年的记忆,项南一定会觉得甄念诀容易亲近,且是一个脾性温和的男子,可是时间给得了冲淡一切的岁月,却不会贩卖后悔药。
是甄念诀。
“刚好路过这里,要不要搭个顺风车?”早晨的温度尤其低,他说话时,冒出一团团温暖的热气,他的面孔氤氲在一片模糊中,恰如那些年梦里见到的他。
顺风?一个城东一个城西,得多顺才吹得到一块儿去?
“早晨习惯走路了,暖和。”她委婉地推拒,低头看着脚,“刚好可以看看雪。”
“来西安好几年了,还没看够?”他笑着,食指轻敲着方向盘。动作轻微,声响不计,却还是一下下扣进了她心里。
“倒不是,不过······不过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没看过雪。这么大的雪,当然舍不得错过。”她长居南方,自小就对雪充满了渴望,初来的时候就很兴奋,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是热情不减。
她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也不晓得接下来该说什么。恰好,他也没有说话。静谧的时间,路上只有他两人,这样对着太过磨人了,正思索着该用怎样的借口溜走好,便听见他发动引擎的声音。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好看着她:“你稍微等一下。”
“好。”条件反射地作出回答。她盯着车子的尾部轻叹,面对他,自己从来不知道怎样拒绝。从来都是这样。
凡世无数人,却大都逃不过六度分离理论,可即使如此,那些能融进记忆的也不过寥寥,更何况,是能无条件妥协的人。都说梦中情人心中良人,而他,正好是项南的梦里心中人。
甄念诀速度很快,至少在项南看来,不过一晃神,他就站在了身边。
原来是停车去了,但是······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锻炼了。相约不如巧遇,一起?”虽然是问着,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好几步,然后停住,回头,“走吧。”
音调微微上扬,和她从前无数次听的一样。
时间一样,语气一样,动作一样,只是眼前人早已变了一个模样。这韶光究竟多轻贱,才换来如今的物不是人不再,面面皆是却又皆不是。
而她现在才得空仔仔细细大大方方的看他。和从前一样,比自己高约莫一个头的样子,身形很好,全无少年时期的狂野和浮躁,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里头是烟灰色的高领修身毛衣,外罩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不得不说,他的品味一向很不错,很大方简单的一身衣服,不显眼,却又不会被淹没在人海中。
四周行人很少,连那些小动物们都识趣地不出来打扰,雪很干净,阳光很好,大衣很暖和,他也很好。
只是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风景,这是他的魅力,不光芒万丈惹人侧目,却是绝对无法忽视,一眼看过去,他就在那里。
见项南呆愣不动,甄念诀走回她身边,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走吧走吧,不要再想了。
只是这样的路他不知道要走多长时间,他不问,她也不说。两个人默契地不去提昨晚的事,也避免去谈这些年的伤感,眷恋,和分毫不相干。
所以一路上安安静静,偶尔搭上几句话,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心事各异,却依旧显得亲昵。为避免沉默无言的尴尬,她偏头看风景,耳边却是他一下下轻缓平稳的脚步声,扰乱了她的心。
命运到底是眷顾她的。
“你瘦了好多,也变化了好多,项南,如果不是你确确实实站在这里,我想我恐怕不会知道你是谁。”莫名其妙的抛出这样一句话,她转过头看他。
“很正常吧。”她下意识地给出回答,“人都是会变的。”
“不,项南。”他很快予以反驳,如果不是走在大街上,她会以为这是一场激烈的辩论赛,但是他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那一句“不,项南”并非出自他口。
“人的年龄再大,有些东西依然会坚持下去。人的心里有一台保鲜器,他会把他认为最好的、最舍不得的东西放进去。这些东西就像食材一样持久保鲜永不过期。”
保鲜器?食材?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抱歉,项南,我太激动了。”在她恨不得揭开他的头盖骨挖出脑髓拿去验验他的脑组织究竟是什么元素构成的同时,他来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声音带有一点点的小心翼翼和希望,“但是项南,你听明白了吗?”
项南是个好孩子,从小就会背“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这样的大论。
于是她很诚实地摇头,“要不······你再说一遍?”
对方沉默良久,寒风飘过,带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莫名其妙的问话,莫名其妙的叹息,莫名其妙的失落。
刚才那样像是争论般的对话,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了。
她莫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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