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总要亮的。
“天终于亮了。
“一夜之间,树叶全都掉光了。
“小叫花跪在厚厚的枯叶上,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那两个失去了生命活力的躯体,那双摄魂夺魄的双眼浸满了血丝,里面充满了迷茫的神色:怎么他们就死了呢?他们怎么会死呢!
“有什么液体从眼前划过,好像是下雨了。但是潜意识告诉他,并没有下雨。于是他又呆呆的想了好久,哦,原来是我哭了。他不自觉的伸出一只僵硬的手去擦拭自己麻木的脸,触手却是满手通红。
“他看着自己沾满了颜色的手,心里奇怪极了。怎么,世界上竟有红色的眼泪吗?他觉得一切都很诡异,觉得这些事情必须花时间想清楚。
“于是,这里仿佛成了他的世界,一个没有人打扰、并且可以想清楚一些事情的、透着一点诡异的世界。
“但是总是有人不识趣。
“‘我见证了你们的每一场比武。’一个淡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小叫花没有理他。
“‘终于,你赢了。你的十一招,很精妙。’那个脚步声居然毫不胆怯,越走越近。
“小叫花缓缓回头,带着两行血红的眼泪,迷茫的看着他。
“来人或许是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停在了原地。
“‘我赢了吗?’小叫花喃喃自语,‘哦,好像是我赢了,但是,为什么我不快乐呢······’
“来人年纪很轻,十五六岁的年纪,青衫落拓,身形孱弱,但是丝毫不怯:‘你赢了,你也输了。’
“小叫花倏然挺起身子,眨眼间便挪到年轻的公子面前,扼住他的脖子,射出杀人的目光,森然说道:‘我输了什么?我没有输!’
“年轻的公子微微笑着,艰难的说道:‘不是我说的,是大侠临死前说的。’
“小叫花闻言,双手微微一松,语气颓丧:‘他说了什么?快,告诉我!’
“年轻的公子推开他的手,神秘一笑:‘他说——’
“小叫花屏息凝听。
“‘他说——你得不到了。’
“小叫花怔怔的看着他,继而大笑:‘哈哈哈!是啊!我得不到了!我得不到了!我得不到了!哈哈哈!是啊······’他手舞足蹈,语气悲哀苍凉。说着说着,眼中血泪如雨而下;更是胸口腥甜,笑到一半,一口鲜血浇红了脚下的土地。
“年轻的公子看着他,心中竟然起了同情之心。
“小叫花疯完,颓然倒地。他看着心爱的女子苍白但恬静的脸庞,伸出指尖轻轻抚过她的青丝,情不自禁拿起一缕在鼻尖闻了闻,仿佛昨日的香气仍存。他举起剑来,割下来一缕,贪婪的缠绕在指尖。
“就这样过了许久许久,年轻的公子没有打扰他。
“‘你说,像我这种人,下场是什么?’小叫花混沌着一张嘴,问道。
“年轻的公子沉默一会,摇摇头:‘我不知道。’
“小叫花扬起嘴角,微微一笑:‘你是今晚唯一的观众。’
“公子也笑了:‘我对你们的结局很好奇。’
“小叫花拄着长剑,摇摇晃晃的站起。‘你在偷师?’
“公子摇头:‘不,我没有偷,我光明正大,不像你。’
“小叫花怔怔看着他,仿佛想了很久,呐呐地问道:‘你是说,我做错了?’公子看着他,没有回话。”
那人讲到这里,戛然而止。池碧鸳还等着下文,见他不再开口,忍不住问道:“前辈,后来呢?小叫花后来怎么样了?”
那人叹了口气:“后来,江湖上没有了小叫花的消息,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出家了。但究竟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可是,那最后一招‘青丝入梦’呢,你还没有讲它的来历。”
那人摇摇头:“这一招,你可曾见你爹爹使过?”池碧鸳摇摇头。
“是啊,”他接着说道,“这一招,我也不清楚它的来历。有人说,小叫花创完这最后一招便自尽而死;也有人说,是那年轻的公子所创;但无论如何,这一招已然失传很久,或者,根本就没有这一招。因此,这套剑法,其实只有十一招。”
池碧鸳心中黯然,默默不语。过了一会,她忽然抬起头问道:“前辈,你到底是谁?”
那人用双手支着残缺的身子,平静地说道:“我是你的杀父仇人,侯文燚!故事中最后那年轻的公子,就是我侯家先祖、也是《乾坤诀》的创始人——侯君归。”
池碧鸳倏地站起,满脸不可置信之色:“我竟不知我与杀父仇人共处一室如此之久!”
侯文燚袒露了身份,反倒不觉得紧张:“你早该想到的。”
“只是,竟连你也中了那高厮的计?这可是我万万想不到的事情!”
侯文燚呵呵一笑,抬起头来,朗声说道:“高公子既然这么感兴趣,倒不如下来与我们做个伴好了!”
池碧鸳也仰起头来,只听远远地头顶传来一阵笑声。接着,沉重的铁盖子被人挪动,发出叽叽嘎嘎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尤觉刺耳。
高启正探出半个脑袋,虽然在洞里的两个人看来只是个模糊的影子而已。他优雅而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哈哈哈,侯老前辈果然机敏过人!”侯文燚打着哈哈,冷笑道:“高公子过谦,要论机敏才智,那是谁也及不上你的。”
高启正知道已被发现,那么还有些东西是听不到的了。他邪魅一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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