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尹思嘉,她平端着手枪,枪尾落下一簇红绸。看看她的脸,平静而坚决,仿佛面对仇敌,绝不犹豫,任何理由也不能将她说服。那种感觉,像极了一个忍无可忍的农夫面对一只屡屡偷羊的狼。
“凭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我可以毙了你。”她说。她的表情并未更加冷竣与愤慨,仅仅是少许严肃,让人感觉温和时的她也随时会变成那副样子。
那乖瘸子现在是一动也不敢动。
“你至少污蔑了我丈夫,并且对他和战友们的牺牲不屑一顾,甚至侮辱。”思嘉这时稍有激动,嗓音微颤了一次,紧握枪柄的手也晃了几下。
“别!”庞爷吓的站在一边喊。
“思嘉姐!!”这次是莲子。
尹思嘉把手慢慢垂了下来。“我不打他,这枪只用来打鬼子,不是用来同胞相残的。”她收起枪,脸上恢复了往常的恬然。“不过,若再让我听见你说刚才那种反动的话,我将不把你待作同胞。”她猛然又抬起头,使刚刚恢复心跳的王瘸子又噎了一下。
这林中一隅静的只听见鸟叫……
这群人在吃饭。
他们没有碗,手在树叶的露上搓摸几次,就算洗了手。他们从一张破锅拣着土豆、红薯和野菜,几乎没什么花样。而且还总得有人竖起耳朵,扭着颈项警惕着,好像是他们做错了什么。
桂生的心情转变的很快,他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苦难,刚才还吓的直吐舌头,现在却用滚烫的土豆吹着热气玩儿。他没有发现,他姐姐正对着锅底发愣。可怜的桂月,她眼圈还红着,泪光微泛,目向笔直,神魂麻木,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家得快些,这地方呆不住,刚才,听见枪响了吧。”思嘉在这群人中间是一位默认了的领导者。她在处理人际关系上可以与大家叙邻里之情,但在大的决策上的发言却不容驳换。
“邻村不是……”
“不能往那儿走了,向城里去吧。”尹思嘉说。“那里应该有我们的人。”
“咋走法?让我拖着老腿跟在后面?”庞爷的声音颤抖的象个老太太。
“先去临村避避?”瘸子微微抬起头。
“……”她沉思了一下。“我看不行,临村不是按桂生他们讲的走满了鬼子了吗?还是往大路上碰运气吧。”
“完喽。”庞爷苦笑着轻诉。
这时,桂月一声不响的立起来,屁股上粘着草,眼神呆滞的转过身去。
“上哪儿啊?月儿。”莲子忙不迭问道。
“也没啥……走走。”她回的象个幽灵。
“别走远了,呆会儿马上就出发。”思嘉朝她呼喊,但得不到回应。“桂生,看着你姐姐去。”
“嗳。”桂生瘦猴似的翻起来追过去。
“啐,不消停会儿。”王瘸子暗骂着,收拾去了。
大伙都在忙碌着,把被褥帐布和细物粗粗一包,卷成包袱。来来去去闪动着几个女人的身影。
“把东西尽量绑紧。”思嘉指挥道。“等深入了林子,还得走好长段路。”然后又严谨的问莲子:“枪没拉下吧?”
“没,都放在行李里了。”莲子认真的说。
“拆出来拿在手里,随时应对危险。”思嘉带着军人的口气一丝不苟的说。
“嗳…嗳嗳。”莲子赶紧又拆开。
暧mei的天又翻上了云,渐渐的围逼而来。
“怎么,还要下雨?”梅花儿干着活儿,仰着脖子害怕的说。“你们看,那朵云彩在笑,看。”
这时树从中传来一声尖叫,足可以惊飞半林子的鸟,虽从远处传来,丝毫不能降弱它的效果。这声音不属于人平时所能及的高度,它是在危难当前,急需援救的情况中,无比惊骇钻肠过腹使全身的紧张聚于一尖时迸发出来的。这种不经思想的声音,尤女人的更为惨怵凄疠。
“是她!”思嘉最先反应过来,敏捷的边淌过一个水洼边拔出枪,朝着声音处奔去。“莲子,快……”
端着步枪的姑娘也赶紧快步跟上。
后面的人也跟着。
越过几个存水的凹地,拨开从林,思嘉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怔在原地了。她居然一声也吐不出来,也没有任何动作。
满地的血迹……两间茅屋那么大的块儿乱石坡,铺满了殷红的、触目惊心的血。
桂生卧在地上,躯干扭着,脸歪曲到里面去,几乎让人认不来。他简直成了个血人。
旁边还有两个人。桂月,脸上满是恐惧,双手将一块儿锥形的大石头举在头顶。她身上也是血,却丝毫没有觉察似的,只是死死盯着两三米处的一个人。那是个成年男人,头上草帽已歪在一边,他手中拿着短刀,虽然十分紧张,却绝不乱做行动。
他注意的是隔着十步远的一只狼。
这只狼毛白且竖直,个儿很大,不怕人。它半卧着身子,眼神暴躁凶戾,随时会向男人扑杀过去。它的嘴边和胁下全是血。
而桂月好像没看到狼,她只看见了人。那只狼动一只脚,男人跳了一步,而她用那种疯狂的声音嘶叫着:“别过来!!”,同时往旁边闪了几步,踩在桂生的手上,仍举着那块大石。
思嘉一枪打死了狼。跟着枪声,其它人也凑了过来。
“桂生哪?”桂月被枪声一吓,醒过神来。“我弟弟哪?”接着她张望四周,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桂生,那块石头早就撂在旁边。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么愣愣的往下盯看,还踩着她弟弟的手。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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