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摆摆手，命令除了曹寅和成德以外的其他人都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自然是关于三藩的事。”
“成德惶恐。”成德答道。
“平身吧。”康熙又走到案桌旁，拿了一份奏折递给成德，对曹寅与成德说道，“你们看看吧。”
“这是…………云南和福建的密折？”曹寅与成德对视一眼，不禁打开奏折。这是康熙安排在云南和福建的探子所寄，里面是吴三桂与耿精忠的近况，吴三桂与耿精忠私下会面，已经达成协议，他们同时向朝廷上奏折，请求撤藩。
“吴三桂与耿精忠的奏折已经在路上了，过不了多久便会到达京城。在这之前，朕想听听你们两个的意见。”康熙淡淡地说道，只是这其中所夹杂的意义却不言而喻。此等大事，在满朝文武还没商议之前便先同他们两个商议，足见信任。
曹寅沉吟片刻，说道：“他们不过是想试探一下皇上的态度，他们又岂会真心想要撤藩？”
“这个朕自然知晓。”康熙笑道，“成德，你以为如何？”
成德还记得那日病中康熙与他的谈话，那日他自己认为应该撤藩，皇上也是此意，既如此，此事便已有定论，那今日又为何旧事重提？
“皇上的意思是想要顺水推舟？当做不明白他们的试探之意，就此答应他们的请求，等到他们的奏折到达之日，便是皇上撤藩之时？”成德问道，只是他明白，这便是康熙的意思。
“自然，不过朕如今却需要人支持，你们两个会支持朕吗？”康熙语气渐渐转为凌厉，自有皇者的威严夹杂其间。
曹寅还未说话，成德抢先一步问道：“皇上自然应该晓得，撤藩之事必定会难上加难，首先满朝文武官员大部分也会反对皇上，皇上可愿拂逆众人而行？在满朝皆是反对之声时，皇上可会坚持已见，不因逆境而更改？皇上也应该明白，撤藩后很有可能引发战争，皇上可有把握确信如今便是撤藩的最佳时机？皇上有把握在这场战争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康熙紧紧地盯着成德，眼眸中是说不出的凌厉与深邃，许久，康熙大笑道：“朕若没有坚定的决心，朕若没有足够的把握，今日又岂会召你二人前来？人生在世，自当有所作为，朕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承担着天下苍生的责任。当今天下，四海乱，三藩未定，台湾未收复，汉人不归心，准噶尔又滋事，正当多事之秋，朕早已立志，朕在位其间，定会将这些问题全部解决，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龙者的威严尽显无疑，一种睥睨天下的豪情油然而生，这种与生俱来的霸气与威严深深折服着成德与曹寅，让他们愿意跟随这位英气勃发的皇帝开创出一片太平盛世。
“成德如今虽是一介布衣，但心甘情愿追随皇上，替皇上分忧，愿为皇上肝脑涂地，为天下黎民百姓奉上绵薄之力！”成德叩首，脸上写满坚定。
曹寅亦起身拜倒：“曹寅此生此世只效忠皇上一人！”
成德与曹寅在此盟誓，只是世事又岂是如今简单，虽说士为知己者死，只是天威亦不可测，康熙与他们之间始终隔着君臣，这世间任何人都可与朋友推心置腹，却唯独皇帝，皇帝一人干系天下苍生，即便是真正的知心相交也不会忘记其中的利益纷争，制衡之术。将来的他们或许会懂得，或许不就就会明了，也或许他们一直都知晓。
榛荆满眼山城路。征鸿不为愁人住。何处是长安。湿云吹雨寒。
丝丝心欲碎。应是悲秋泪。泪向客中多。归时又奈何。
——《菩萨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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