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被送回宫时,依旧是顾邑一个横抱,诚然让我走几步倒是可以,但他硬说是着地受寒,我拗不过,只好任他送至寝宫。
他向小芽吩咐了几句便离去了,第二日我醒来已是申时,想着不能浪费了白日里的时间,挣扎着要爬起来,却是觉得浑身乏力,坐起来都显得费力。
当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之时,我愤恨地叫了句:“程锦铭!”
他回头看见我撑了个脑袋,走了过来将我扶着坐起。我现在这个状态定是不能将他报复一二,没等我怨念几句,他轻声道:“阿棠,昨日,瑞王爷与你……”
我白了眼他道:“你大爷的,还好意思说起,你给我说说为何留我与他二人在船坊,你个狠心的家伙,还有,你大爷的给我解释解释为何没把我抱稳!”
他却摆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让我看着更气急败坏了。
而后更是嚣张地发出一声冷笑:“那要怨你了,见着思思便迫不及待,你摔下去真是该!”我真是动怒得要将程锦铭踹着解恨,奈何真心乏力,他也是晓得我此刻状态才敢如此一说。
我们互相拌嘴了又许久,他突然握在我的手认真道:“阿棠,昨日是我不好,不该如此说你。”
他这番倒是让我显得手足无措,落了下风,我怕极了人向我示弱,连忙摆了摆手道:“原也是我有些不明个中缘由,让你显得难堪了。再来,你放心,七叔应不是记仇之人。”
听我提起顾邑,他挑了挑眉道:“哼,记仇的是我,我是恨极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打趣道:“你莫不是嫉妒人家?”
他望了我一眼说道:“他那副样子,我才不稀罕!只是他从不晓得该如何疼惜人,我老早便怀疑他那个样子,到底有没有心肝的,他倒是觉得自己甚有理,也活该他如今这副清冷的样儿!”
我晓得他是想起自己小妹的遭遇,虽对此事不甚明了,也是想着要宽慰他一二,认真地说:“锦铭,同你说的一样,我虽真真忘了当日凉亭的疼,但却是因为真真放下了当初的不懂事,许是近年来我知晓的道理多了,也顾不得当时所疼痛的那地儿了。我同他本是我痴心多想,况且我已放下许久,不曾再有对他任何情感,你也应明白个人皆有自己的苦楚,不便与外人道来,我的苦楚早已不再,那件事我也希望你能如此。”
程锦铭是难得见我认真说出此番话,后还是默然地点了点头:“倒是你看得通透许多。”
我却瞅见几步外的玄色身影呆立在那儿,便是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虽不知这些话顾邑听去了几分,却看见他双眼上的雾气笼罩,一副清冷的模样让我不禁有些意外,与昨日已大不相同了。
程锦铭也见着他进来,掩了掩被角和我道别,我想喊住他让气氛别那么尴尬,他却径直离去,路过顾邑那站立处顿了顿,又望了望,我看不见他的神色,却看着顾邑也没望向他,而是呆呆地望着我,紧紧地盯住我的双眸,似是有一丝希望又是满眸的清冷不堪。
到程锦铭离去,他坐在我床前的木凳上。我挤出个笑示意我不碍事,可似乎这个笑容并不成功,他就愣愣地坐在那儿望向我。
“七叔……”
“我倒记得前些年见面你不是这般唤我,如今的七叔叫的我不习惯。”
我笑着说道:“七叔,当年是阿棠不懂事,如今想起当年所为,真真觉得幼稚不堪,也给七叔带来苦恼,七叔你莫要见怪才是!”
我的笑容虽是挤出来,但这些话却是真真的,比父皇在我回宫后赐我的珍珠还真的。
他瞥了我一眼说道:“我没觉得你给我带来苦恼,却还是想你唤我的名字。”
这人莫不是落水救我害得失心疯了?还是觉得我这个模样甚是可怜需要同情安慰外加怜悯?我吃力摇了摇头:“七叔你莫要再笑话阿棠了。”
他没有看我,叹了口气:“幼稚的不是你,不堪的自然也并非你。”
他走近将我扶着睡下,这个样子我倒是记起了当日我因贪凉,在他府中吃冰食而病倒的样子,很是相像,心境却不一样了。当初我渴望极了他对我好,即使卧病在床,都觉得他在旁照顾一二也是病得万分值得了,现如今却觉得甚为不妥,也无当日的少女扑通乱撞之心了。
入眠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了一声“阿邑,你可追的上我?”梦中听到此不觉冒出一身冷汗,真真话本看多了,明明心中并无当日心境却是这番话扰了我的心智。
顾甘棠,你确实需要找尼姑庵冷静一二。
梦中又感到有只暖意的手轻覆着我的额头,一边道:“我倒是想你就这样,却不甘心。”
这几日我睡在床上养病,太子也来探望了我,说了些许严肃的话教导我莫要失了身份之余,也吩咐小芽等人好好照看我。我只顾低着头,又装作乖巧的模样拼命点头,待太子走后,三哥笑道:“这宫中也就太子和七皇叔能治你了!”
我正纳闷他的话,这太子能治我不假,七皇叔又如何能治我了?
顾邑每日在酉时都来我寝宫坐着,话不多却时时带来些新鲜的玩意儿给我,第一日带来一幅小画卷,我让小芽扯开不想却是欢喜了好久的京畿要塞图,说是要塞图却是民间为了讨乐画得京城较为有名的美食和娱乐场所,我路痴得不行,但若是有了这幅图,我还要什么程三作伴呢?想起来都觉得养病养得多了
喜欢甘棠未知春意解请大家收藏:(m.shudai.cc),书呆网更新速度最快。